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人族太上皇。

那个站在人族巅峰、以一己之力撑起人族气运的皇者。

可是又不太一样。

面对人族太上皇，他们感受到的是煌煌气运加身的皇道威压。

但面对方辰，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原始、蛮横却又高贵的压迫。

仿佛在那双重瞳的注视下，他们所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古老神魔。

昆仑族的阵营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低声呢喃：“此子……不可力敌也。”

而在更远处，人族的悟神也零零散散赶到一些。

只是其中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灵魂暗淡，更有人才刚刚结束燃烧精血的阶段。

能够想象他们为了能够赶到这里，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而这代价，必然是修为再无进一步，或是终身残废、寿元大减，甚至是已经埋葬于此。

不仅是走到这里的人族悟神，其他未能第一时间赶来的悟神也是如此。

这也是人族悟神能以一族之力抵挡住三族的原因。

这也是三族畏惧人族的原因所在，一旦人族发疯，是真的可以将其中一族拖入水火之中。

当然，也有人族能够无损的走到这里，却也是屈指可数。

他们将方辰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说得好！老子早就看这些自以为是的上族不顺眼了！”

“还上族下族，还不是被我们方道友一剑劈得哭爹喊娘！”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们收我人族之魂，方道友便收你们的魂，公平得很！痛快！”

笑声如雷，在战场上回荡不息。

清仙子静静站在虚空之中，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遥遥望向方辰的背影。

本是无情的她，此刻眸中尽是情愫。

当然，这并非是那种情，而是被方辰激发出的族国之情！

镇天王负手立在她身旁，那张威严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冷哼一声：“哼，这还算像话。不过这小子倒是比咱们那代人更狂，也更狠。这是好事，不狠，在这个世道，活不下来。”

炎天王也赶了过来，抱着双臂，笑道：“我家小子要是也能这般，本王也就心满意足了。”

苏问之也悄无声息地抵达此地，而他也是全场为数不多，身上并没有太多伤势的人。

望着方辰，他的神情倒是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挂笑，说明此刻他的心情不错。

“老夫已经将人族的各种夺庙可能想过，但是大部分都是以命换命，或是其他代价，最终惨胜夺庙。”

“却是从来未想过，人族中居然有人能够独自挡在庙前。让三族联盟的顶尖悟神不敢轻易冲锋，只能等待时机。”

说到这，他感慨道：“这世道啊，任何的神机妙算都无用。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有着绝对的成功。”

没有方辰，就算他们能够通过黄泉抵达这里，也必然守不住玄冥族的接连冲杀，最终会以失败告终。

茗若仙也是赶到，只是身上带血，明显过来不易。

望着方辰的侧影，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背影了。

那样桀骜不驯，那样锋芒毕露，那样明知面前是千军万马却依旧昂首挺胸，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低头。

她仿佛在方辰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