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顾沉舟低头看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的他已经能流畅地表达,只有偶尔紧张时才会出现轻微的结巴。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在想三年前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样子。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把我搂得更紧:那时候,怕你拒绝。
我轻笑出声:谁能拒绝顾家太子爷啊
你就能。他认真地看着我,你从来都不在乎身份、地位这些。
确实,最初照顾他时,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看着他笨拙地学习与人交流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他。
记得他第一次完整地说出许宁,我喜欢你时,我们俩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然后转身就跑,把自己关在画室三天不出来。
最后还是我踹开门,发现他蜷缩在角落里,面前摆满了我的画像。
从初见到现在,每一张都细致入微。
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狠狠亲了一口。
夫人又在想什么顾沉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想某个自闭症患者第一次表白后,把自己关起来的事。我坏笑着戳他胸口。
他的脸瞬间涨红,却突然低头在我耳边轻咬:今晚,让你见识下现在的我。
我顿时腿软,想起之前被他按在落地窗前惩罚到求饶的场景。
顾沉舟!我红着脸捶他,还没走远,爷爷还在后面呢!
老爷子笑呵呵地摆手:你们小两口继续,我老头子什么都没听见。
顾沉舟得意地抱着我转了个圈,西装外套随风扬起,露出内衬上绣着的小小樱花。
那是我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他却当宝贝一样天天穿着。
回家他问。
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回家。
顾沉舟突然停下脚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放下,而后又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樱花形状的钻戒。
三年前,是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
他声音有些发抖,现在,你愿意让我用余生照亮你吗
我这才发现,戒指内侧刻着长宁二字,
那是爷爷给我取的名字,叶长宁。
他以前就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从来不强求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包括回叶家认祖归宗。
因为在他眼里,我永远只是许宁,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我愿意。我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回答。
6
宋慕修站在人群最后,怔怔地望着我们相拥的身影。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双曾经对我满是鄙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悔恨与痛苦。
宁宁......他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在顾沉舟警告的目光中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爱人,更是一颗纯粹爱他的心。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们离开后,顾沉舟的助理恭敬地将一份文件袋呈给叶老爷子。
老爷子,这是三年来我们搜集的全部证据。
老爷子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当年我在火车站被拐卖,全是叶妍亲生父母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豪门生活,将我们调换后,把我扔进了孤儿院。
而叶妍凭借着小时候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在叶家过了二十年大小姐的生活。
文件里那些我在孤儿院受欺负的照片,更是让老爷子老泪纵横。
照片上的我瘦骨嶙峋,穿着破旧的衣服,却依然倔强地仰着头,就像今天一样。
来人!老爷子厉声喝道,把这个冒牌货的衣服给我扒了!
女佣们立刻上前,不顾叶妍的尖叫,将她身上的高定礼服撕得粉碎,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叶母突然从祠堂冲出来,跪在老爷子面前:爸!求您饶了妍妍吧!她毕竟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
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老爷子将证据狠狠摔在叶母脸上,看看你亲生女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照片散落一地,叶母颤抖着捡起一张。
那是我十岁时,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欺负的照片。
我的手臂上满是淤青,却倔强地护着怀里半个发霉的馒头。
这,这不可能!!叶母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照片上。
她突然转身,狠狠扇了叶妍十几个耳光: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
叶妍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突然癫狂大笑: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
她面目狰狞地撕下伪装,真以为我稀罕当什么叶家大小姐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告诉你们,这些年我早就把叶家掏空了!那些钱你们永远别想找到!
顾沉舟的助理冷静地上前一步:叶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从三年前许小姐被找到起,她就发现了叶家账目异常。你所有洗钱的账户,都是许小姐为你精心设计的圈套。
不可能!叶妍尖叫,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做到!
她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完美。助理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天过海别忘了,许小姐是名校金融专业毕业的研究生。
叶妍彻底呆坐在地,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
闭嘴!老爷子一拐杖打在她腿上,警察马上就到,你和你那对畜生父母,一个都跑不掉!
警笛声由远及近,叶妍终于瘫软在地。
而叶母则跪在照片堆里,抱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痛哭失声。
此时的我,正被顾沉舟抱上车。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座椅上,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伤口什么的还疼吗他轻抚我脸上的伤痕。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疼,你在就不疼。
7
三个月后,我和顾沉舟在京城最奢华的酒店举行了世纪婚礼。
这场婚礼的奢华程度,足以让整个上流社会为之震撼。
婚礼当天,叶父叶母全程小心翼翼地陪在我身边,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讨好。
他们特意从法国定制了一顶镶嵌着108颗钻石的皇冠,价值近亿,却在我试戴时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宁宁,这个......还喜欢吗
叶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要是不喜欢,妈妈,妈妈再去给你换一顶。
我淡淡点头,看着她瞬间红了眼眶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重话。
这三个月来,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弥补,但有些伤痕,终究需要时间来愈合。
爷爷将整个叶氏集团作为我的嫁妆,在婚礼致辞时,这位叱咤商场的老人颤抖着声音说:我的长宁终于回家了。
台下宾客无不为之动容。
司仪宣布新人交换戒指时,顾沉舟单膝跪地,为我戴上了那枚樱花钻戒。
他仰头看我,眼里盛满星光:叶长宁小姐,余生请多指教。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我却只看得见他眼里的深情。
这个名字承载着爷爷对我的祝福岁岁长安宁。
而我知道,有顾沉舟在,我的未来一定会好。
婚礼结束后,我们收到了不少令人唏嘘的消息。
听说叶妍和她的亲生父母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叶妍整天疯疯癫癫地念叨着我是叶家大小姐,甚至用指甲在墙上刻下叶家千金四个字。
而她父母则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据狱警说,她母亲经常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骂她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没过多久,叶妍就彻底疯了,被转去了精神病院。
至于宋慕修,在宋氏股票暴跌后,很快就被董事会集体罢免。
有次我在商场偶遇他,曾经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如今胡子拉碴,手里提着打折的泡面。
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快步走开,连购物袋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最讽刺的是,叶妍在监狱里托人带话,说想见宋慕修最后一面。
而宋慕修只回了一个字:滚。
后来听说他把叶妍这些年送他的所有礼物都烧了,甚至一把火烧了他和叶妍原本用作结婚的婚房。
婚礼当晚,顾沉舟抱着我站在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前。
京城灯火璀璨,而他的眼睛比灯火更亮。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手指温柔地梳理着我的长发。
我转身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递给我的那把伞。那天雨那么大,你却把伞都倾斜向我这边。
他低笑一声,突然将我打横抱起:那把伞我还留着,就放在我们的卧室里。还有你穿过的每一件衣服,用过的每一个发夹我都有好好保留。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
当然。
他把我放在铺满玫瑰的床上,俯身在我耳边轻语,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我都好好保存着。从小时候第一次在照片上见到你,到现在,每一天,每一刻。
窗外,烟花突然绽放。
在璀璨的光芒中,他温柔地吻住我的唇。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需要用金钱衡量。
那个会为0元购跟我发脾气的男人,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而顾沉舟,他爱的从来就是最真实的我,不管我是抢优惠券的外卖小妹,还是叶家的掌上明珠。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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