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安康咬了咬牙,单手撑地站起来,左腿弯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把左脚鞋脱了下来,抠出那枚黑色芯片,攥在手心里。
"乔八呢?"
"外面。"山猫一刀格开胁差,火星四溅,"甲贺残部不止这三个。地下三层到地面一共四道封锁线,乔八在第三道。"
安康深吸一口气,把芯片塞进嘴里——
"你干什么?!"山猫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波动。
"吞下去。"安康含混不清地说,"如果我不行了,就从我胃里取。叶青知道怎么找。"
"别死。"山猫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猛地前冲,双刀展开,硬生生从两个忍者中间撕开了一条口子,"走!"
安康一瘸一拐地往走廊另一头跑去。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密集声响,和一声闷哼——不知道是山猫的还是忍者的。
他不敢回头。
他只知道,藏在鞋底的那枚芯片是叶青要的东西。
是这整盘棋里,他三井安康唯一能打出去的牌。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白死。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他撞开,冷风灌进来,带着长野县深秋的寒意。
三井安康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身后的地下三层,合金门缓缓合拢,将刀光、血影和那间该死的长生实验室一起封在了黑暗里。
三井安康站在夜风里,左肩和左腿弯的伤口在流血,嘴里含着一枚芯片,像含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抬头看着长野县的星空。
四十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而不是三井宗介长生的祭品。
哪怕只有这一刻。
也够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叶欢,那个本该受伤之后,昏迷不醒的嗜血天狼。
在他身边,站着的是身穿红色和服,手握太刀的柳生红衣。
在然后,三井安康就昏迷过去了。
长野县南佐久郡,甲武信岳山脚的一处隐秘山庄。
三井宗介坐在和室中央,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杯,茶已经凉了。
大野博士坐在他对面,正将一只银色手提箱连接到一台便携式终端上,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是云岭馆主控终端的最后备份数据。
"家主。"
一名甲贺上忍悄无声息地跪坐在门外的廊下,声音压得极低。
三井宗介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敲着茶杯沿。
"说。"
"安康少爷……逃了。"
三井宗介放在茶杯沿上的手指停了。
大野博士敲键盘的动作也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宗介。
"逃了?"三井宗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甲贺十三人,连一个废了左腿的人都拦不住?"
"不是十三人。"上忍低着头,额角渗出汗珠,"地下三层到地面四道封锁线,前两道被不明武装人员突破。对方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用军刀和匕首,招式凶悍,像是……华国的军方格斗术。女的使太刀,剑术极高,疑似……柳生新阴流。"
三井宗介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叶欢和柳生红衣。"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一块冰砸在榻榻米上。
上忍的肩膀微微一颤:"是。而且……安康少爷嘴里含了一枚芯片。"
"啪。"
茶杯被三井宗介放在了桌面上,瓷底与木桌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格外清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实验室、我的儿子、我经营了二十年的局——变成了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野博士合上手提箱,声音干涩:"家主,芯片里的内容……"
"我知道里面有什么。"宗介打断他:"主控终端的核心备份,所有实验数据、基因图谱、提纯工艺,以及——华国籍实验体的完整名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纸窗的一角。外面是甲武信岳的密林,夜色深沉,树影婆娑。
"安康那个蠢货……他以为吞下芯片就能保命?他以为叶青会因为他嘴里那枚芯片就对他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