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蝴蝶刀的刀刃反射着月光，寒光一闪而逝。

他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语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三井家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哪个三井？"

"还能有哪个？"王语纯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靠在沙发腿上，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三井安康，三井伊雪，三井财团本家。"

柳生红衣在角落里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叶欢捕捉到了——她搭在刀柄上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三井家主为了续命，这些年用了多少手段，你比我清楚。"王语纯看着柳生红衣，"换血、换器官、干细胞回春术——全试过了。最后他弟弟临终前留下的线索指向了腾冲沈家的一块龙石种帝王绿。三井家的人找了十几年，终于确认那块东西落到了叶青手里。"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然后你们——三井家的人，居然跟叶青合作了。可笑不可笑？"

柳生红衣的脸色冷得像冰。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把空气冻结。

叶欢转过身，看着柳生红衣。

"红衣。"

柳生红衣微微低头，没有看他。

"三井家主找龙石种的事，你知道多少？"叶欢的语气平静，似乎在问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柳生红衣却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而且，回答错误就是死。

"家主……确实在找。伊雪小姐跟叶青合作，表面上是为了缅北的翡翠矿权，实际上——"

她咬了咬下唇。

"实际上是为了接近他，找到龙石种的下落。"

叶欢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光。

他早就知道三井伊雪跟叶青走近别有用心，却没想到——连柳生红衣都是这条情报链上的一环。

"所以你——"他盯着柳生红衣，"你接近小六，也是为了这个？"

柳生红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不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接近叶青，最初确实是为了三井家的任务。"她直视着叶欢的眼睛，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清晰，"但后来——不是了。"

她没有说"后来"是什么。

但叶欢看懂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语纯。

"三井安康把这个消息卖给了你？"

"不是卖三井安康，是三井长流。"王语纯冷笑，"三井家需要资金在缅北布局，王家需要三井家的情报网络。各取所需。"

叶欢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条清晰的情报链条在他脑海中浮现——

三井家主为了续命，穷尽一切手段寻找龙石种翡翠玉液。他们通过家族渠道确认了叶家手中有一块。然后这个信息被王语纯通过合作关系拿到了。

王语纯为了拿到翡翠玉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密支那，试图找到蕴藏玉液的龙石种。

而王家老太爷王玄默许她的一切行为——包括陷害亲孙子、勾结奈钦、策划毒气弹——全都是为了给孙女争取时间和资源，让她找到那传说中的"长生之物"。

"一条命换一块石头。"叶欢喃喃道，语气里透出一股近乎荒诞的讽刺，"你们王家真是疯了。"

"你不理解。"王语纯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你没见过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是怎么面对死亡的。我爷爷八十岁了，他怕死。他比谁都怕。为了活着，他愿意用整个王家在缅北的基业去换一个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