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赌石赌的就是这个'不知道'。"
他将石头放在切割台上,固定好。
"嗡——"
切割机再次启动。
第一刀,沿着石头的腰部切下去。
锯片切入石皮,碎屑飞溅。
一秒。两秒。三秒。
切口处,灰白色的石肉,没有任何颜色。
文远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刀,从顶部切下去,切到石芯位置。
"嚓——"
锯片穿过石芯的那一刻,叶青的手微微一顿。
切口处,一片紫意如烟似雾,缓缓从石肉深处洇了出来。
不是翠绿,不是赤红,是紫。
浓烈的、深邃的、像紫禁城琉璃瓦在夕阳下泛起的那种紫色——高贵、神秘、不可逼视。
光线打上去,整块切口泛起一层梦幻般的光晕,光晕在切口表面游走,足足散开——
十分水。
十分水。
比玻璃种翠绿的九分水远了一倍,比玻璃种鸡冠红的五寸还多出了一分。
而且那股光晕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
像活水,像呼吸。
"龙……龙石种……"
沈青梅的声音哑了。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了。
文远山站在切割台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叶青关掉切割机,缓缓放下。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汽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起来像雷鸣。
他俯下身,用手套轻轻擦去切口处的石粉。
紫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那是一种无法用语形容的颜色。
不像紫罗兰翡翠那样浅淡,也不像帝王紫那样沉闷。它介于两者之间,既有紫罗兰的灵动,又有帝王紫的贵气,更重要的是——
它活了。
光晕在紫色表面缓缓游走,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石肉之上,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皇家紫。"叶青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龙石种皇家紫。"
沈青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走到切割台前,伸出手,指尖悬在切口上方一寸的位置,不敢触碰。
"光晕游走十分水……"她喃喃着,声音发颤,"这是龙石种里最顶级的品相。当年沈家秘藏的那块帝王绿,光晕也不过游走十分水。"
文远山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青梅。你看到了吗?龙河坑的灵玉,认主了。"
沈青梅的眼泪砸在切割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六……"她抬起头,看着叶青,眼中泪光闪烁,"这块料子,是三块里最小的,最不起眼的,连松花蟒带都没有——但它切出了龙石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叶青的手腕。
"这就是机缘。这就是福报。这就是——玉认主。"
叶青低头看着切口处那片流动的紫色,感受着从石肉深处透出的一股温润气息,那股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掌心的旧疤,抚过他体内刚刚复苏的真气,抚过他每一寸经脉。
貔貅碎裂后留下的那道空洞,在这一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