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厚背砍刀,刀刃在案板上轻轻一磕,"铛"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后院里传出去很远。
后院的门被推开,老鬼头也没抬——这个点儿还来后厨的,除了五爷没有别人。
叶欢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没有开灯,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鬼叔。"
老鬼这才抬起头,看到叶欢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五爷?"他放下刀,"出什么事了?"
叶欢走到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压抑一股快要炸开的东西。
"小六出事了。"
老鬼的瞳孔猛地收缩。
"缅北,密支那。"叶欢的声音冷得像冰,"昨晚凌晨,城西废弃工厂。毒气弹,vx级神经毒剂。古兵下的手。"
老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小六吸入毒气,失血过多,目前昏迷不醒,生死不明。"叶欢抬起头,眼睛里是老鬼从未见过的暴怒:"梅初琦用了小回天丹,心跳恢复了,但人没醒。老张说,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老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刀,转身走到灶台后面,伸手在墙壁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咔哒"一声,墙壁裂开了一道缝。
暗格里,整齐地码放着武器。
老鬼从里面拿出一把92式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膛,然后插进腰间。又拿出两枚手雷,别在战术背心的挂扣上。
"鬼叔,"叶欢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你带人出发。"
老鬼转过身,看着叶欢。
"召集所有人手。"叶欢的声音不容置疑,"三十七个弟兄,一个都不能少。分三路,二十四小时内全部到位,直接去内比都。"
老鬼点了点头。他跟了叶青多少年了?从叶青被叶向前送到内卫最基层那天起,老鬼就在他身边。后来叶青去了缅北,老鬼奉命留在京都打理王宫会所,表面上是军民合作单位,安置退伍军人,实际上是为叶青在后方撑起一张看不见的网。
会所里所有被安置的退伍军人,都知道一个规矩——对外,叶青是老板;对内叫小爷。
因为叶家的人,有那个资格让人心甘情愿地叫一声爷。
而现在,小爷中了毒气弹。
五爷的命令只有一个意思——血债血偿。
"五爷放心。"老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王宫会所的弟兄,我一个小时内给你集结完毕。"
叶欢点了点头,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赵铁山的号码。
"铁山,把白班的人全部叫到后院车库。对,现在。一个都不准落下。"
挂断电话,叶欢看向老鬼:"你负责带队。赵铁山走陆路,孙瘸子走水路,你走空路。具体路线你比我熟。"
"明白。"老鬼没有多余的话。
……
十分钟后,王宫会所的地下车库。
三十七个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三排。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厨师服、保安制服。但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那种眼神,老鬼太熟悉了。
那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兄弟们。"老鬼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小爷在缅北,中了毒气弹。"
没有人说话。但三十七个人的呼吸同时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