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

龙缨一身女皇龙袍，站在京都城的地脉之井工事上方，俯视着下方正在施工的地脉之井。

井口周围密密麻麻地搭着脚手架，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钢架之间攀上爬下，有的在焊接符文骨架，有的在调试能量导管，有的在操作机械臂。

那道百米粗的金色光柱从井口喷涌而出，直通天际。

雨黎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指尖不时在上面划动，调出一页页工程进度报表：“地脉之井的建造工程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七。相信再不出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向神族投递出令祂们满意的成果了。”

龙缨望着在地脉之井中辛勤劳作的工人们，沉默了许久，神情却看不出来有任何高兴的样子，目光也黯淡着：“可是，我们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啊？”雨黎微微张口，轻轻一愣：“陛下，您说什么值不值得？”

“为了在人族各地建造这样的地脉之井，消耗的资源、人力、物力、甚至是......生命，都已经太多太多了。”龙缨摇头。

“嗯......”雨黎思忖：“也许，神族也是为了万族的未来考量吧。”

龙缨沉默片刻，道：“说实话，这一年以来，朕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劲。”

“哦？”雨黎道：“陛下认为哪里不对劲了？”

龙缨顿了顿：“朕总觉得，朕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总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有很多bug......”

雨黎狐疑：“bug？”

“具体的感受，朕也说不太上来......就好比，朕的记忆中，神族以前是相当爱凡民如子的仁神，但朕要仔细去回忆祂们以前究竟做过什么，却好像又总是会觉得不太对劲......”

龙缨顿了顿：“而且朕总觉得，朕好像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朕却总是想不起来，朕究竟忘记了什么......”

雨黎听到这些话，很是吃惊：“原来陛下您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龙缨顿时挑了挑眉，看向她：“你这意思是，你也与朕有相同的同感？”

“嗯！”雨黎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龙缨微微皱眉，望向远处：“这难道......只是巧合么？”

“我想这大概不是巧合。”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龙缨回头一看。

发现冷月凝、冰心、沐剑南、安陵月几人一同走了过来。

“陛下。”冷月凝神情肃然。她的脚步在高台边缘停住，身体微微前倾：“有这样感觉的人，实际上不止你一个。”

龙缨转过身。她的身体从石栏上直起来，面向几人：“这么说来，几位也是如此？”

冷月凝颔首：“嗯。”

冰心说道：“前些日子，我曾经到藏书阁翻阅古籍。发现有许多撰写历史的书籍，上面有许多内容都被模糊掉了。有些书页上的墨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纸面上擦去了一样，只留下浅浅的印痕。有些插图里的面孔变得模糊不清，五官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浅色。好像有人在刻意隐藏什么一般。”

龙缨蹙眉：“还有这等事？”

“我与沐师姐也仔细商讨了一番。”安陵月道：“我们都觉得，我们的记忆好像都是被人修改过了一般。总感觉记忆之中有许多的空白之处，想不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连时间线都对不上。”

“修改记忆？”雨黎心头一动：“难道说，我们是全部都中了某种大型幻术了？”

“不，我想应该不是。”沐剑南摇了摇头：“我和师妹尝试过了各种解除以及检测幻术的方法，甚至互相探知过对方的神识，都发现对方的精神状况十分正常平稳，并没有任何中了幻术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