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院灯斜斜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单薄,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孤零零的一片,再没有半点平日里那桀骜张扬的模样。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往院子外面走。
走得很慢很慢,背影微微佝偻着,俨然彻底没了刚刚的傲气与烦郁,只剩下那满身的落寞。
我收回视线,心里莫名堵得慌。
好在饭后,贺知州牵着我在庄园的小道上走了一会,我心里郁结的那点难受也散去了不少。
深秋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草木与晚桂的清甜,轻轻拂过肩头,凉而不寒,温柔得恰到好处。
风掠过发梢,卷起我脸庞细碎的发丝,被贺知州抬手轻轻捋至耳后,动作轻柔缱绻,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被欧少爷统治的庄园,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紧绷压抑。
现在庄园上处处都透着安宁祥和,连空气都是温柔的。
一眼看去,昏黄的庭院,路灯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次第铺展。
暖融融的光晕揉碎在微凉的晚风里,驱散了夜色的清冷,将周遭的花草树木都笼上一层柔软的光。
可与这满园的岁月静好比起来,另一处天地,却正被无边的紧张与阴霾彻底笼罩。
当我们来到周煜的房间时,已经有几名医生守在旁边。
欧少爷跟萧泽也都在。
还有霍凌。
只是霍凌一直靠在房门口,并没有进来。
房间里的气氛紧绷得厉害,谁都没有说话。
唯有那监测生命力的仪器,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