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没有人再坐着。
所有人都站着,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雕像,站了整整十九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郭乾脚边,散落着一地被他无意识碾碎的烟丝。
一整包烟,化作了满地的碎屑。
赵秀芬早已将睡着的孩子交给身旁的女公安徐七洛,她自己则像一尊石像,矗立在距离手术室大门最近的地方,嘴唇干裂出血丝,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身体却挺得笔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希望。
那盏灼烧了所有人近二十个小时的红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呼吸都停滞了。
门,缓缓向内侧拉开。
李向南走了出来。
手术帽已摘下,口罩松垮地挂在颈间,露出青黑色胡茬遍布的下巴。
浅蓝色的手术衣前襟,浸染着一大片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丝和疲惫,眼皮沉重地浮肿着,脚步带着长时间站立后的虚浮,却又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踏在走廊里所有绷到极限的心弦上。
郭乾几乎是扑到李向南面前,张着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秀芬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向南的脸,仿佛要穿透他的疲惫,直接读取灵魂深处的答案。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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