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朐县人民医院病房内。
蒋阳穿着病号服,挂断张天虎的电话之后,便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他走到窗台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面对省委大员泰山压顶般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的兴奋与残忍。
省委联合调查组?
梁华伟?
鲍远东?
丁振良?
好大的阵仗啊!
刘洋进为了保住他在海城市的政治版图,为了弄死自已这个没有背景的过河卒,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是,那又怎样?
这一切怕是早就被父亲算中了。
通时,上次的诬陷只是开胃菜,一步步提升压力,慢慢就变成了如今的高压态势。
蒋阳在脑海中快速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赵浩那帮人办事极其干净利落。
在现场制造完混乱、打残了郎峰之后,他们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趁着警察拉起警戒线之前的混乱,彻底撤离了马朐县。
无论是现场的监控,还是路人拍摄的视频,都绝对找不到这帮职业打手的任何踪影。就算省公安厅就算把马朐县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我蒋阳涉黑的证据。
至于高家湾那帮村民?
他们本就是被高建国煽动起来的乌合之众,被抓进去之后,除了喊冤,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当然,蒋阳心里很清楚,如果省委调查组真的铁了心要往狠里查,要搞政治迫害,他们完全可以动用各种手段,逼迫高建国或者刘坚才开口,伪造一份他蒋阳“作风粗暴、逼迫群众闹事”的口供。
可是,他们有伪证,自已手里,却握着一剑封喉的铁证!
蒋阳的目光变得极其幽深。
他回想起自已孤身一人前往高家湾,在村支书高建国家里那番嚣张跋扈的表演。
那不过是为了掩护自已,在高建国家客厅那把太师椅底下的横梁内侧,安装那枚微型针孔录像窃听设备的障眼法!
此时此刻,已经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高建国是如何拿着镇委书记刘坚才亲笔签字的协议,向村民煽动闹事、预谋冲击镇政府的全过程!
这就是我蒋阳的底牌!
这就是我蒋阳敢于跟省委一把手掀桌子的底气!
你们不是要查吗?你们不是要捂盖子吗?你们不是想让我背锅吗?
好啊!那就等你们把调查结论公之于众,等你们把谎编织得天衣无缝,等你们把所有的政治信誉都押在郎峰身上的时侯……
我再把这份录像,直接捅出来!
想到这些,蒋阳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蒋震的保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蒋震的声音略显疲惫,明显是已经睡下。
“爸,省委调查组下来了……”蒋阳没有废话,直接将今晚省委调查组连夜进驻、全面接管案件,以及准备拿自已开刀的严峻局势,详细地向父亲汇报了一遍。
他本以为父亲听到这些,会为他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忧,甚至会动用一些隐藏的关系来帮他斡旋。
然而,电话那头的蒋震听完,却只是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些?”蒋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刘洋进派梁华伟下去,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斗争嘛,就是这样。他们现在手里握着权力,自然要用权力来碾压你。”
“爸,他们这是要强行定我的罪啊。”蒋阳皱了皱眉。
“定罪?定什么罪啊?”蒋震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把这些所谓的省委大员放在眼里,“你手里不是握着高建国家里的录像吗?只要这东西在,他们就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