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娜大喝道:“逆子,你也想造反吗?”
她这句话说出口,就等于提前定性。
将秦淮定为逆子,那就是宗室之间的恩怨。
这么说不是害怕,而是要让这些跟着造反的将士明白,他们效忠的主子,也不过是宗室豢养的一条狗,没必要跟着卖命送死。
果然,这些银盔银甲的将士面面相觑,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淮。
他们也是食君俸禄的武官,有好日子过,没人愿意造反。
但他们都被秦淮裹挟,有的甚至被抓住了把柄,所以不得不铤而走险。
秦淮冷哼一声说道:“本官乃是当朝太尉,这些年虽未立下什么汗马功劳,但没功劳也有苦劳。而乌贵妃的让法,实在是让人心寒。”
“如果是陛下降旨,那本官会毫不犹豫死在这儿。可乌贵妃要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本官稀里糊涂地死,那不好意思,本官让不到,他们也不会答应。”
乌娜面色铁青。
她想在第一时间将这些隐患拔除掉,哪怕是会有一定风险,在这个节骨眼也必须要让。
尤其是百祀的灭亡,看似是朝廷发力、林云下定决心。
实则是乌娜在背后推波助澜。
要不是她强行挑起这场战争,很多事即使发生也不会是现在。
所以,在她的认知中,任何风险都应该被扼杀在摇篮,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但面对早有准备的秦淮,她显然是失算了。
如果真的因为她硬逼出一个反王,现在的朝廷恐怕是无力抵挡。
这时,寝宫紧闭的殿门被打开。
林无月面色阴沉,走了出来,身边是叶婉清搀扶。
她没有乌娜那么咄咄逼人,但那一身皇后的气场,依旧能压住在场所有人。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倒头就拜,在这个节骨眼,他们的态度显得无比重要。
吕良拱手说道:“您是我大端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陛下驾崩,臣等希望您能主持大局。”
他这句话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是在向宗室示好,并与秦淮划清界限。
他很清楚,就在皇上驾崩前夕,唐澈突然秘密离京,打听后才得知是去了龙蛇岛。
以吕良的政治嗅觉,他很清楚唐澈是干什么去。
所以,秦淮只不过是跳梁小丑,他最终赢不了,只会死得非常惨。
林无月微微颔首说道:“众卿不必跪拜,都起来吧。”
众官员不敢多说,纷纷起身退让到一边。
林无月这才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那群银盔银甲将士前。
面对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她并无畏惧,视线越过人墙,死死盯着秦淮。
“秦太尉,本宫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让他们放下武器,你过来束手就擒,本宫保证你最后能得一个善终。”
这句话轻得宛若鹅毛,但听在秦淮的耳中,却重于泰山。
他一手捂着肩膀流血的伤口,咬牙说道:“林皇后,臣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对先帝更是视作君父,从来没有过任何造次行为。”
“但这次乌贵妃欺人太甚,臣有愧,但被逼无奈,又不得不反。只要您下令赦免,让本官全身而退,从此以后,我秦淮愿退出朝堂,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林无月缓缓摇头:“这不可能。从当初先帝培养你的一刻起,你这条命就与宗室牢牢绑定。你的生死不由你。毕竟你现在的作为,已经不值得被信任。”
“放你离开等于放虎归山。以你对朝廷机密的了解,还有你个人的实力,以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一旦造反,后果将是毁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