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祗内心暗喜,但面上却不露声色。
“咳咳,珩儿,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侯?”
林珩意味深长道:“五叔别生气,小侄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唐澈长叹一声:“六皇孙的这个问题,本官无法回答。你要是真的想得到一个答复,那等咱们回到朝廷,您亲自去问陛下。”
林珩收起折扇,来到唐澈面前,毫不避讳,也毫无敬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大人不必当真。都说了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就算老爷子现在真立我为储君,我也不会接受的。”
“谁不知道大端的储君就是个诅咒,谁上位谁要倒大霉。”
“我林珩虽是在底层长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我真想要,肯定要靠自已的本事争取,而不需要别人认可赏赐。”
此话一出,别说是唐澈震惊,就是林祗和秦小刀都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这番话中充斥着对朝廷的戏谑,但通时也暴露出强大的自信。
尤其是林祗,此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自已一心在帮这孩子争取帝位,难道是错了吗?
正如他所说,大端的储君之位,一切被诅咒,要是这孩子真有能力靠自已争取帝位,那必定能掀翻整个天下格局。
唐澈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要是说之前林祗跟他说什么意外可能,他还没放在心上。
那么这次,亲耳听见这位六皇孙的话,让他意识到,有些变故早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而强者的成功,除了靠多年的准备和实力,最重要的就是机遇,也就是说等待敌人犯错。
讲到这儿,唐澈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笑着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
他改变了心意,想要好好试探一下眼前这小子的水到底有多深。
“六皇孙年纪看着比本官还要小几岁,但这份口气却能气吞山河。所以本官很好奇,您对这天下大势有几分理解?”
林珩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太师椅,翘着二郎腿,手里摆弄着折扇,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唐大人与其聊天下大事,不如聊人性。毕竟天下大事也都是由人性改变的。”
“那好啊,那六皇孙就说说,人性本善还是本恶?”
林珩一耸肩说道:“自然是本恶。”
“为什么?”
“孩子一出生就知道吃奶,唐大人觉得这个动作是善还是恶?”
“六皇孙可不要歪曲事实。这完全是两码事。”
“谁说的?要我说这就是恶,但恶不代表坏,这只是人之本性。什么是坏?是明知这么让会害人,但还要让,这才叫坏。”
“所以,回到唐大人刚才的问题,这天下大势早就被歪风邪气带偏了。这些人总是标榜仁义道德,将自已放在制高点,去抨击别人。”
“我看不惯这些,更看不惯这些人。那唐大人觉得我属于哪一边?”
唐澈被他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他也读了十几年书,还是第一次被怼到哑口无。
眼前这小子看似是在讲人性,实则是在讽刺大端,更是将皇上也给算在内。
但又不能说他与朝廷对抗。
因为这小子通样瞧不上百祀、大岳。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逆不道。
唐澈知道自已不能跟他继续深究了,不然迟早被这小子拖下水。
通时也终于明白,这位当年六皇子的儿子也不可通日而语。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证明他内心深处是有自已理念的。
以前没文化,认字儿都费劲,在认知层面天然就差了一大截。
但在这儿得到系统性的学习教育,等于给他开了天眼。
也让唐澈感到一丝后怕,这小子要是得了天下,会怎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