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在那天夜里又去了趟院子。
月亮很亮,照得井沿上的石头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站在老槐树下面,树枝光秃秃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张被揉皱的网。
他伸出手,沿着树干上那道已经被封存的刻痕摸了一遍,刻痕的边缘已经被风化得很浅了,几乎感觉不到。
他想起战墨辰在册子里写的那些话,关于林芝走的那天,关于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他站在那里,手放在树干上,过了很久才收回。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来了。
是晚晚,她披着一件旧开衫,手里没有端东西,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口井。
“圆圆今天问的事,你都告诉他了?”
她问。
安岁岁说“没有全说。”
晚晚把开衫拢了一下:“他长大了。”
“有些事,他应该知道。”
安岁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在学校被人问过单亲的事。”
晚晚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他那个班主任,以前教过叶昕。”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叶昕跟他谈过一次。”
安岁岁没有追问叶昕跟他谈了什么,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那口井。
晚晚转过身,没有立刻走回去,手放在井沿边缘,指尖沿着那块被反复摸过的石头表面划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