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口,吹动桌面上那张被压住一角的纸条,他伸手压住纸条,感觉到那枚骨签正在沿着他的掌心纹路与那枚铁签之间的夹角完成它自己的最后一个对齐动作。
那枚骨签也已经在它自己的位置上完成了一次重置,正在等待最后一件物品在同一个角度被放进去,以完成整道弧线的闭合。
他合上手掌,感觉到骨签的尖端隔着掌心的温度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道弧线已经回到了它最初被画下的位置,只需要最后一件物品沿着同一个角度被放进去,它就会彻底闭合。
而他的手指已经能感受到那道夹角的末端,正在沿着骨签的走向逐渐定位,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拉直的弓弦。
窗台上的木签也重新偏转了方向,尖端指向铁盒拉上来的那处渡口,像是一道已经完成了测量、正在等待下一次被读取的刻度。
正在用它的存在来回应那枚骨签被放回桌面时发出的最后一声轻响。
安岁岁在书桌前坐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台上的木签不再移动,久到桌面上那枚骨签和那幅素描之间的夹角在暮色中固定下来。
他把骨签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走进院子里,没有走向井沿,没有走向老槐树根旁,走到石桌前面,把那枚骨签放在铁盒盖子上,让它与铁盒边缘那道锈迹形成的轮廓对齐。
骨签的边缘和铁盒盖子的弧度之间没有间隙,像是原本就嵌合在一起的东西,只是被分开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把它固定在那里,让骨签靠着自身的重量压住了铁盒盖子的边缘。
圆圆蹲在井沿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远远地看着他放下骨签的动作,在暮色中开口说了一句:“它在自己合拢。”
安岁岁没有回答,在石凳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