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站在厨房门口,手还握着那幅画,目光落在纸面上那道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的线上。
她看了很久,像在读一道还没有被命名的算式。
那道线笔直、均匀,像是有人在落笔之前已经想好了终点在哪里,却没有想好到达之后还要做什么。
安屿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手指松松地搭在栏杆上,像在确认那根木头还在那里,什么也没能把它带走。
安岁岁从客厅走过来,站在晚晚旁边,也低头看着那幅画上的线,他的目光沿着那道线从走到终点,在右下角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握笔。”
晚晚把画纸轻轻放在餐桌上,没有折它。
“他画这道线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笔尖,他看的是窗户外面。
他画完之后,把笔放下了,然后翻了个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安岁岁伸出手指,顺着那道线的走向隔空描了一遍:“他画的是路的形状。”
傍晚圆圆放学回来,在门口换好鞋,走进客厅。
他看见那幅画被放在餐桌上用笔筒压着,走近看了一眼,然后问了一句。
“这是安屿画的?”
晚晚说。
“是。”
他看了很久:“他画的是地平线。”
晚晚问他为什么觉得是地平线,圆圆指着那条线右端略粗于左端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