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沉默了一下,追问:“什么画?”
叶明远没有再说话。
方警官把他带走了,火车票被收进了证物袋里。
安岁岁站在婴儿房的窗前,把安屿举高了一些,让他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
安屿的手指从他衣领上松开,指着窗外极远处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天空透出一线金红色的光,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窗台上那本翻开的识字本的纸页哗哗作响。
圆圆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那只缺耳朵的兔子从他怀里滑到枕边。
它的耳朵朝上,像在听什么。
圆圆回到老宅之后,那幅画被安岁岁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和那四枚贝壳放在一起。
他没有再拿出来看,但晚晚在第二天上午把那幅画取出来,放在窗台上,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纸面照得发亮。
晚晚蹲在窗台前面,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看着那幅画的线条。
房子、树、两个人、地面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一端连着一口井,另一端消失在纸面的边缘。
她把画翻过来,对着阳光看,纸的背面没有字,没有压痕,什么都没有。
她翻回正面,目光落在那条弯曲的线上,笔触比房子和树都轻,像是画的时候没有用力。她把画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那条线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和纸面不同的质地。
铅笔划过的痕迹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凹槽,像是被反复描过不止一次。
晚晚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指尖能感觉到那道凹槽的走向,很浅,但持续不断,像一条被埋在地下的根须。
方警官在上午十点到了老宅。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叶明远的审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