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室的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在玻璃瓶里乱撞。
安岁岁看着陈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光。
陈浔的话还悬在空气里。
“他不是你儿子,他是沈渡的儿子。”
像一颗还没落地的手雷,引线已经烧到了底。
安岁岁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吼。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拇指互相压着。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凸起,像几条蜿蜒的河流。
他说:“证据。”
陈浔把手从铁环上抬起来,手铐链子又哗啦响了一声。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囚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个纹身,不是编号,是一个名字很小,字体很细,几乎看不见。
“沈渡的dna,和你儿子的dna,比对过了。”
“你自己去看。”
他把手放回去,链子再次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沈渡在进看守所之前,把一份血液样本交给了他的律师。”
“律师把它交给了方警官。”
“方警官把它交给了鉴定中心。”
“报告昨天出的,方警官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不敢。”
安岁岁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刺耳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他没有再看陈浔,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
方警官在走廊里等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安岁岁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白了不止一个度,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方警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岁岁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方警官在后面追了两步,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