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他出门的时候,圆圆正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塔顶放着一只塑料恐龙的尾巴。
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地甩。
圆圆头也没抬,说了一句。
“大伯再见!”
安岁岁应了一声,门关上了。
看守所的房间还是那个样子,白墙,铁桌,椅子固定在地上。
林深被带出来的时候,比昨晚更狼狈了,下巴肿得更高,嘴角那道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像是被人用记号笔在脸上画了一道。
他没有戴手铐,但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后背的某个地方在疼。
他在安岁岁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铁桌。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林深说:“你是安岁岁。”
安岁岁说:“你找我。”
林深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绕着圈。
他的指甲缝里还有黑泥,指节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凸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他说:“我弟弟的事,我认。”
“捅人的事,我也认。”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他的拇指停下来,压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
“k没有收完。”
“还有一个人,代号k-11。”
他是林远的上线,也是我的上线。
林远进去了,他让我来,他让我来找你。”
安岁岁看着他。
林深的眼睛下面那片青黑色很深,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抹了一层又一层,抹到看不见底下的皮肤。
他说:“k-11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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