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说林深回了一趟那个老小区,拿了几件衣服,又走了。
他可能是想跑,也可能是在等什么。
万晴每天正常上班,叶昕每天接送,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吃什么,几点回来,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压在空气底下的,像暴雨前闷雷一样的东西,正在越积越厚。
第四天晚上,叶昕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
万晴想喝酸奶,家里没有了。
他开车到楼下那家便利店,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车灯亮着。
便利店的灯很白,照得货架上的商品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他拿了两盒酸奶,走到收银台前,掏钱的时候余光瞥见玻璃门外有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车旁边,靠着车门,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叶昕把钱放在收银台上,没等找零,拎着酸奶推门出去。
那人转过身来。
瘦,高,颧骨突出,眼睛下面有一片青黑色的阴影,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蓬蓬的。他
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了。
“叶昕?”
那人问。
叶昕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那袋酸奶。
他说:“林深?”
林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说:“你认识我?”
叶昕说:“见过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