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停下来,笤帚靠在墙边。
他说:“我要见他。”
方警官说:“他做完笔录,你可以见。”
叶昕把笤帚拿起来,继续扫。
落叶被扫成一堆,风一吹又散了,他又扫,又散,扫了四遍才把那堆叶子拢住。
下午两点,叶昕到了公安局。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白,照得人眼睛发酸。
方警官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用回形针别着,回形针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方警官说:“叶正清的笔录做完了。”
“他在三楼,320室,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叶昕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门上的号码牌是铜的,擦得很亮。
他说:“没有。”
方警官让开路,叶昕走过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320室的门关着,他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叶正清坐在桌子对面,手上没有铐子,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
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但没有漏。
他看见叶昕,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正清说:“你来了。”
叶昕在他对面坐下,椅子也是铁的,坐上去很凉。
他说:“方警官说你交代完了。”
叶正清也坐下,把那杯水推到桌子中间。
杯壁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更明显了,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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