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被时间磨得很薄了,薄得像一层纸,纸的这一面是他,那一面是父亲。
他伸出手,纸就破了。
他没有伸手,站在原地。
叶昕说:“你没死。”
叶正清说:“没有。”
叶昕说:“为什么不回来?”
叶正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
他说:“不能回,回来那些人会找到我。”
“找到我,就会找到那些数据。”
陈渡从长桌前走过来,站在叶正清旁边。
他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得起毛了,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印章,图案已经模糊了。
他把信封递给叶正清。
叶正清接过去,把信封翻过来,火漆朝上,拇指在印章上摸了一下。
叶正清说:“这是我写的。”
“三十年前,我把它交给沈渡。”
“沈渡交给了陈渡。”
“陈渡藏了三十年。”
他把信封递给叶昕。
“打开。”
叶昕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火漆碎裂的声音很脆,像咬碎了一块硬糖。
他从信封里抽出一沓纸,只见那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脆得快要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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