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吊灯的灯罩里积了很厚的灰,灰在白色的塑料罩面上结成一片暗灰色的斑,像一幅抽象画。
安岁岁的车停在老宅巷口的时候,天又阴了一些。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缝隙里透下来的光越来越少。
他下车,没锁车,车门虚掩着,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他走进巷子,石板路面的缝隙里长出了几棵瘦弱的草,草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老宅的门开着,他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袋橙子,叶昕站在门口,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他走进去,在门口停下来,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反了一下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k-00说:“安岁岁,你来了。”
安岁岁走进屋里,在叶昕旁边站着,没坐下。
他说:“陈渡呢?”
k-00说:“他会在收网的时候来。”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沈渡。沈渡在看守所里,快不行了。”
“心脏撑不住了。”
“他想在沈渡死之前,把最后的事做完。”
安岁岁说:“最后的事是什么?”
k-00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手指很短,指甲修得很圆,没有涂甲油。
她说:“把数据还给叶正清。”
叶昕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k-00,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是那条平直的线。
他说:“数据不是交出去了吗?”
k-00说:“交出去的那份是假的。”
“真的那份,在陈渡手里。”
“他藏了三十年,从沈渡失踪的那天就藏了。”
“现在他不想藏了,他觉得那些数据应该还给做出来的人。”
她看着叶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