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在保温箱里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提醒,像在说。
“妈妈,来了。”
她睁开眼,看见黑暗中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月光把他们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她没有叫,没有慌,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像一颗手榴弹。
走廊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在踹门,门被椅子顶着踹不开。
沈渡的手松开了一些。
安岁岁趁机挣开,退后一步,重新挡在保温箱前面。
沈渡看着他,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恨,是不耐烦——
像一个人等了一辆很久很久的公交车,车来了,但门没开。
“你拦不住我。”
沈渡说。
安岁岁没有说话。
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对着沈渡的喉咙。
他的手腕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被捏伤了,骨头在疼。
但他没有退,也不会退。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
保安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房间里扫来扫去,照见沈渡,照见安岁岁,照见保温箱里的安屿。
沈渡没有跑,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柱,像在看舞台上的追光灯。
“不许动!”
保安喊。
沈渡慢慢举起双手。
保安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地板,眼睛还看着保温箱的方向。
安岁岁站在那里,手里的刀还没有放下。
墨玉从床上下来,伤口疼得她弯了一下腰,但她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到保温箱前面,把手伸进去,轻轻碰了碰安屿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