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但胸口在起伏,很慢很稳。
安岁岁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在他手心里慢慢暖了。
他跟着担架车走,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病房,护士把墨玉搬到床上,安岁岁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孩子在保温箱里。
很小,红红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那个在他妻子肚子里发了无数次信号,帮他们找到林婉、提醒他沈渡要来、说了无数次“别怕”的小东西。
他那么小,那么安静,和普通的新生儿没有任何区别。
晚晚站在保温箱旁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没有打掉,现在也快出生了。
她把手放在玻璃上,指尖触着那层冰冷的屏障。
“小家伙,”她轻声说,“我是姑姑。”
孩子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晚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万晴站在她旁边,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战墨辰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
护士过来告诉他这里不能抽烟,他把烟掐了,手还在抖。
安岁岁从病房出来,走到他旁边。
“爸,”他说,“孩子还没起名字。”
战墨辰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烛火,风再大也吹不灭。
“你起。”他说,“你是他爸。”
安岁岁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很慢,风很轻。
他想了想,说:“安屿。”
“屿是海中的岛,不管风浪多大,他都能立得住。”
战墨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然后他点了点头。
保温箱里的安屿忽然睁开了眼睛,很小,很黑,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