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是那种“我知道了,然后呢”的光。
她变了。
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像那幅老槐树的画被烧掉之后,墙上留下的那块颜色不一样的斑痕。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画室里不敢回家的人了。
她坐在他面前,问他“k要收网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是。”他说,“三天后。”
晚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收了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的,碗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像风铃。
安岁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扇半开的厨房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瘦很直。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晚晚问“k要收网了”的时候,没有问“我们怎么办”,她问的是“是不是”。
她不是在等他的答案,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东西。
手机震了,是叶昕发来的消息。
“医院这边没事。”
“战叔醒了,吃了点东西,万晴刚走,说回去准备明天的采访。”
安岁岁回。
“知道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银白色的月光,脑子里在盘算三天后的事。
网要收,他们不能等着被收,得在网收拢之前找到那个“源点”。
源点是移动的,可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可能在一台服务器里,可能在任何地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
源点发出的最后一条指令是“收网”。
指令是在沪城发出的,说明源点还在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