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图卷最顶端,一行血字如天道律令,烙印虚空:
林轩,轮回正统,剑主真位,万界共尊。
“不——!!!”徐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六道神体疯狂燃烧,不顾一切地冲向青铜巨门,想要撕碎那幅图卷,“我不信!我才是天命所归!我才是六道之子!!”
他冲入星海,迎向巨剑虚影,双手结出六道封印,欲以神体本源强行篡改轮回图卷。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图卷的刹那——
嗡!
巨剑虚影猛地一震。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白剑光,自图卷中激射而出。
没有速度,没有轨迹,甚至没有“出现”的过程。
它只是“存在”了。
徐天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低头,怔怔望着自己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已被洞穿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前后通透,却无半点血迹。
他的六道神体、他的轮回感悟、他耗尽万年凝聚的本源,甚至他这一生的记忆、执念、野心……全都在那灰白孔洞中无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我……”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还没……真正……”
话未说完,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晶莹光点,随风飘散,连一丝尘埃都不曾留下。
序列九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可四面八方,皆是葬界甲士,皆是血色长剑,皆是那幅映照万古的轮回图卷。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战场。
这是审判庭。
而林轩,是唯一的判官。
他惨笑一声,不再抵抗,反而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体内残存战神血脉尽数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战族……不降!”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哪怕身死道消,战魂永燃!”
话音落,金光炸裂!
一尊千丈战神虚影在他身后轰然凝聚,手持断矛,怒指苍穹,竟以自身为引,引爆全部战神本源,欲行玉石俱焚之举!
然而——
林轩只是轻轻一弹指。
叮。
一声清越琴音,自虚无中来。
却是御天琴不知何时已浮现在他膝上,七根琴弦皆由轮回之光凝成,此刻微微震颤,余音袅袅。
那音波无形无质,却让序列九引爆的战神本源,如烈阳下的薄雪,悄然消融。
战神虚影寸寸崩解,金色光柱黯淡熄灭。
序列九浑身力量被抽之一空,软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却无恐惧,唯有一片澄澈平静。
“你……为何不杀我?”他艰难开口。
林轩收起御天琴,缓步走近,俯视着他:“战族血脉,本就是轮回界最初守护者之一。你刚才那一声战魂永燃,已重新接续了断绝万年的战魂契约。”
他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玉符,符上刻着战斧与六道轮回纹交织的图案。
“拿着。从此,战族重归轮回麾下,镇守北冥关隘。你,为第一任守界战将。”
序列九怔住,颤抖着接过玉符。
指尖触碰到玉符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战之本源涌入他残破的躯体,断骨重生,神血沸腾,枯竭的丹田中,竟有一缕崭新战焰缓缓燃起——比以往更纯粹,更古老,更……契合轮回。
他猛地抬头,泪水无声滑落:“谢……剑主!”
林轩点点头,转身望向远处。
那些惊骇失色、跪伏于地的宗门长老、世家天骄、散修巨头……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不敢仰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着天穹轻轻一划。
嗤啦——
虚空如纸帛般被撕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混沌,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青山绿水,溪流潺潺,灵禽掠空,俨然是外界真实天地。
“去吧。”林轩声音平静,“轮回界,不纳凡俗。你们,回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入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待最后一人离去,林轩立于青铜巨门前,久久未动。
血云渐散,星海隐去,巨剑虚影缓缓消融,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眉心。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已被完全炼化的轮回剑碎片。
碎片静静悬浮,六道轮回之光温顺流转,再无半分桀骜。
林轩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叮。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没入远方地底。
数息之后,大地震动,一株通体漆黑的古树破土而出,枝干虬结,叶片如剑,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轮回印记,随风摇曳,发出清越如剑鸣的声响。
“轮回剑树,千年一叶,万年一果。”他低声自语,“此树扎根于此,便是轮回界对外的第一道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新生的古树,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血色天穹之下。
古战场,重归寂静。
唯有风过林梢,剑鸣悠悠,仿佛在诉说一个刚刚开始的——轮回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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