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5章未必
乔梁的目光在侯亮成脸上停留片刻,旋即对电话那头的王沛道,“王沛同志,你看这样如何,你们组织部先不要急着落实这事,回头我再跟班子里的其他领导沟通一下,到时再一起跟楚书记提提意见。”
王沛道,“乔市长您都开口了,那我这边拖一拖肯定没问题,但楚书记刚刚已经说得十分明白,要求尽快安排这一人事调整,所以我这边可能也只能拖延个两三天。”
两三天,说得客气,界线也画得明白,面子只给到这里,三天后楚恒再压下来,他谁也不欠,既卖了人情,又留了退路。
乔梁点点头,“王沛同志,我明白。”
顿了顿,乔梁没忘了对王沛表示感谢,“王沛同志,这事多谢你了。”
王沛道,“乔市长客气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乔梁笑道,“王沛同志可不能这么说,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两人聊了几句,因为还有侯亮成在,乔梁没和王沛聊太多,很快就挂了电话,再次看向侯亮成。
没等乔梁开口,侯亮成率先道,“乔市长,看来孙剑光是一门心思要把我调到训练中心去,他都卸任局长了,还惦记着这事。”
乔梁看着侯亮成,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此刻的他,并不单单是在想孙剑光又要动侯亮成一事,而是把这事和俞小丹的事联系了起来。两件事分开看都不算出格,摆在一处,时间的针脚却太齐。一个不算重的位子,偏有人肯为它绕这么大圈子,还惊动市委书记,那说明要紧的不是位子,是位子上的人。
乔梁道,“亮成,你有没有觉得巧了点。”
乔梁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侯亮成一时没反应过来,“乔市长,什么巧了点?”
乔梁道,“亮成同志,你看你昨晚刚去了解俞小丹的事,今天孙剑光就又重提把你调离岗位的事,而且这次还是由楚书记亲自出面给王沛同志施压。”
侯亮成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乔梁的意思,这让侯亮成没来由有点心惊肉跳,道,“乔市长,这会不会只是巧合?”
侯亮成昨晚查的是俞小丹的车祸,今晚自己的乌纱帽就被人端起来掂量。若中间真有一根线连着,拽线的手恐怕……
乔梁笑了笑,“也许吧。”
乔梁说着,话锋一转,“可天底下又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呢?”
侯亮成一下沉默,乔梁的指向很明确,但侯亮成不好跟着附和。附和一句容易,可话一出口就等于……。他担不起,疑心点到为止最有用,逼着点头反倒成了把柄。
乔梁看了看侯亮成,他没有非要侯亮成同意自己猜测和怀疑的意思,重新扯回正题,“亮成同志,关于你的调动一事,我会和其他班子领导沟通的,尽量让你留任东信区分局局长一职,把你调到训练中心去,这不是埋没人才嘛。”
听到乔梁的话,侯亮成郑重道谢,“乔市长,谢谢您。”
乔梁抬手制止,“亮成同志,你别先急着谢我,你也知道这组织人事上的安排主要是以楚书记的意见为主,他若非要把你调走,我很难阻止。”
先把难处摊开,再谈情分,对侯亮成这样的人,许愿不如说实话。
乔梁说着又看了看侯亮成,坦诚道,“亮成同志,我也不瞒你,我和楚书记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如果我直接去找他提反对意见的话,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我只能先去争取其他班子领导的支持,如果反对的人多,那就能阻止你的这桩人事变动。”
侯亮成有些愣神,惊讶地看了乔梁一眼,似乎没想到乔梁会这么坦荡地和他说明情况,这还真让侯亮成感到诧异,因为乔梁完全没必要和他说这个。
其实,从最近的观察以及乔梁的一些只片语来看,侯亮成并非看不出乔梁和楚恒的关系并不和谐,但他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乔梁坦诚告知又是另一回事,这一个多月和乔梁接触下来,侯亮成感受到了乔梁的真诚和坦率。把与市委书记不睦的话说给下属听,等于把短处交到别人手上,这份托底比许诺压秤。
短暂的愣神后,侯亮成道,“乔市长,其实您没必要为我的事费心,这分局局长干不了就不干了,我不是那么恋权的人,去训练中心工作,给警局多培养一些好苗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笑道,“亮成同志,你想给警局多培养一些好苗子我不反对,但我觉得这个等你年纪大点再去做更合适,你现在正值当打之年,应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才是。”
侯亮成呵呵一笑,“乔市长,其实不论在哪个岗位上工作都是为组织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