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的担忧像潮水般翻涌,斟酌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乔梁听完后瞬间陷入了沉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南波说的不无道理,眼下对方确实先破了规矩,完全无视组织程序,可赵南波若是真的跟对方公然撕破脸,最后说不定反而会被倒打一耙,扣上一顶“不讲大局”的帽子。以对方此刻表现出的无耻劲头,这种事绝非没有可能,毕竟在权力的博弈里,弱势一方往往更容易成为被牺牲的棋子。
乔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认真权衡着利弊,才缓缓开口,“南波,你的顾虑没有错,但这口气若是这么咽下去,未免太憋屈了。”
电话那头的赵南波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胳膊拗不过大腿,不管怎么说,关新民书记终归是省里的一把手,就算他不讲规矩又如何?我若是直接和对方公开对着干,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赵南波深知自己的分量,在关新民面前,他不过是蝼蚁一般,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听了赵南波这话,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就是最现实的官场,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关新民比赵南波官大了好几级,当权力失去有效的制约,掌权者便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而底层的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显得格外卑微。
乔梁原本还想劝赵南波勇敢站出来,可听到赵南波这般担忧,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南波,那你先好好歇歇,我这就去跟安领导好好聊聊这事,你等我回去再跟你详聊。”
赵南波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好。”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收起手机,抬眼便看到楚恒正同省秘书长赵唐有说有笑地朝楼下走去。此刻刚散会,乔梁一眼便猜到,楚恒这是要去关新民的办公室。他直勾勾地盯着楚恒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暗道楚恒在今天这事里,又不知道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这王八蛋,就像躲在下水道里的肮脏臭虫,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乔梁没在原地多逗留,刚才会议一结束,他就急着给赵南波回电话,还看到安哲朝他比了个手势,他当时示意安哲自己要先打个电话,眼下电话打完,正好去安哲的办公室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快步来到安哲的办公室门口,乔梁看到办公室里正有客人,便识趣地站在门外等候。十来分钟过去后,办公室里的客人起身告辞,安哲亲自送到门口,看到乔梁,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梁子,刚刚我看你急着要打电话,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市里了,没啥事吧?”
乔梁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随手带上房门:“老大,还真有事。”
安哲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示意乔梁坐下,问道,“发生啥事了?看你这脸色,不像小事。”
乔梁坐下后,便将赵南波被无故免职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安哲说了,语气里满是愤慨。
安哲听完后,眉头瞬间皱得老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新民同志这是疯了不成,做事愈来愈疯狂了。”
安哲不用想也知道,这事肯定是关新民授意的,否则单凭一个郭锡宏,根本没那么大的胆子。眼下专案组还在东州市开展工作,关新民这么做,难不成是想破罐子破摔,彻底摆烂了?
乔梁道,“老大,谁说不是呢,关书记以前做事还多少讲点规矩,哪怕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但至少明面上还能守住底线,现在是彻底不要脸面了,连组织程序都敢公然违背。”
安哲眉头微蹙,指尖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或许正如老话所讲,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现在越是疯狂,就越是说明他心里没底,慌了。”
乔梁眼神一沉,语气坚定道,“老大,不管关书记现在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我的想法是直接把这事捅到明面上,让关新民书记下不了台,好好杀杀他的气焰。”
安哲陷入了沉思,指尖的敲击声渐渐放缓,似乎在反复琢磨乔梁这法子的可行性。
思虑片刻后,他抬眼看向乔梁,语气严肃地问道,“你想怎么捅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