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得到厉元朗要去电视台暗访电视问政的消息,何颖兰简直是喜出望外。
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送上来的绝佳机会,只要在厉书记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拿到好印象,晋升的事就稳了一半,这才有了电视问政现场那一番堪称完美的发。
陈子荣拿着核查报告站在厉元朗办公桌前,把这些前因后果一一说清楚,末了补充道:“老胡承认,他收了何颖兰送的一块名表,价值十二万。想着都是亲戚,这点小事帮个忙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现在他也挺后悔的。”
厉元朗翻完核查报告,把文件夹合起来放在桌上,脸色比前两天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严肃,“我一来,老胡就给我开车,我一直挺信任他的,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人情大不过法律,哪怕是家人,涉及到工作机密,也不能随便开口。今天能给何颖兰漏消息,明天就能给别人漏,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缓了缓,厉元朗继续说:“当然,老胡能够主动交代错误,积极退赃。考虑到他的态度不错,也不是干部,我看可以从轻处理。子荣,还是让他主动提出辞职,保留一份体面为好。”
陈子荣赶紧记录下来,并小心翼翼地说:“何颖兰那边怎么处理,品绪书记打电话问过两次了。”
“这种一门心思往上爬、靠着歪门邪道走路的人,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老百姓,怎么可能当好区长?你告诉刘品绪,何颖兰的提拔彻底搁置。”
“另外,你联系秋石同志,让省纪委派人过去,和她好好谈一谈收受好处、提前打探消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因为她主动认错就网开一面。风气要正,就得从这些事上抓起。”
陈子荣把指示一条一条记清楚。
随即便出去,按照厉元朗的交代一一落实。
他先后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白秋石,另一个则是刘品绪。
刘品绪好说,经常接触,说话相对随意些。
但对于这位白书记,他的反应,就让陈子荣有点看不懂了。
白秋石听完之后,说道:“何颖兰给司机老胡送手表,十二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出手够大方,也舍得下血本。”
“她一个区长这么有钱,我看,这件事不能只查漏消息这一件,顺着这块表往下挖,指不定能挖出更多东西。请你转告厉书记,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老胡接受贿赂,也要按照有关规定严惩不贷,绝不放过!”
一听这话,陈子荣连忙说:“白书记,厉书记的意思,让他自己辞职,体面的离开。怎么着,他也为厉书记服务几个月,不能把事情做绝。”
电话那头的白秋石“嘶”了一声,“陈处长,厉书记真是这个意思?”
陈子荣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不免生硬地回应道:“白书记,我只是一个小秘书,领导怎样说我就怎样传达,不可以添油加醋,更不能假传圣旨。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厉书记求证。”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白秋石怎能这样?
竟然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这口气换谁都没法舒服。
陈子荣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送厉元朗回家的时候,听到厉元朗无意中提起,白秋石还真给他打电话询问关于老胡的处理的问题。
弄得暂时代替老胡开车的陈子荣,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收了车子,陈子荣并未开车,而是打车直奔那晚和李浩然就餐的私厨。
今天是祖平联系他,说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要聚一聚。
陈子荣因为白秋石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正想找个人吐槽吐槽,发泄一下。
于是痛快答应。
考虑到有可能喝点酒,陈子荣才打车过来。
见了面,祖平一眼看穿陈子荣有心事,递给他香烟的同时,好奇询问起来。
“别提了。”陈子荣深吸一口烟,摆了摆手说:“这个白书记,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我明明原原本本把厉书记的指示传达给他了,他反倒怀疑我传错了话,还专门绕开我给厉书记打电话核实,这不就是信不过我嘛。我就是个传声的,领导怎么说我怎么讲,难不成还能改了领导的意思?
祖平听完乐了一声,给陈子荣倒了杯茶,劝道:“你也别往心里去,白秋石在纪检系统干了很多年,也许出于职业习惯,对谁都不信任。”
“我估计,他觉得,老胡曾是厉书记身边的,以厉书记性格,绝对不会饶恕。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厉书记竟然放老胡一马。换做是谁,一时间都很难相信,领导会对身边犯了错的人从轻发落对吧?”
“但话又说回来,厉书记是什么人,人家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既讲原则也留余地,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主要是他刚来,对厉书记行事风格还不熟悉。”
祖平的话,让陈子荣多少有些宽慰。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似乎祖平今晚请他吃饭,并不仅仅是单纯的聚一聚,恐怕还有别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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