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初五飞河谷,亲自登门给袁老拜年,并顺便和袁家人聊一聊谷雨和杨草的事情。”
“可出了齐道海这一档子事,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袁廷嘉跟我说,袁老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孙女结婚,最好看见袁家第四代。”
白晴顿时愣住,“袁顺强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嗯。”厉元朗轻轻点着头,“据保健医生讲,袁老有小脑萎缩迹象,现在时不时犯糊涂,身边人都认不出来了,唯独还记得谷雨和杨草的事,一直挂在嘴边催。袁廷嘉那边也是着急,想让咱们这边尽快给个准信,能让袁老了了这桩心愿。
白晴手上的搓澡巾“啪嗒”一声掉在浴池边上,她半晌才回过神,叹了口气,“袁老这辈子磊落,临了就这么点心愿,咱们可不能让老人家失望。谷雨那边我前几天刚跟她通过电话,她和杨草感情一直稳定,就是谷雨这孩子事业心重,总说再等等,等他大学毕业再考虑结婚的事。”
厉元朗睁开眼,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说道:“谷雨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不可以吗?”白晴挑眉反问。
厉元朗不由得咂起嘴来,“这孩子的确长大了,知道你比我更了解他。”
“吃醋啦?”白晴不禁调侃道:“别看谷雨不是我生的,但我的的确确比你更了解他。”
“谷雨这孩子懂事,心里有数,就是性格太轴,认定了要等杨草毕业才结婚,觉得现在结婚娄都促,也怕委屈了杨草。在他的心中,先立业后成家的思想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厉元朗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澡盆边缘,沉吟道:“谷雨这孩子,从小就好强,干什么都要准备妥当才出手,所以才想着等杨草毕业,两个人都稳定了再谈婚事。可他没算到袁老的身体状况,现在情况特殊,也由不得他再慢慢等了。”
白晴弯腰捡起搓澡巾,重新放在搓澡架上,挨着澡盆边坐下,语气中带着点发愁,“是啊,杨草那边我也了解,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就听谷雨的。谷雨不松口,她也不好说什么。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硬逼着谷雨点头吧,那孩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要是认准了的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厉元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要不这样,明天齐道海的葬礼结束之后,我抽空给谷雨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说说。袁老对我有恩,这份人情我们不能不记。现在袁老就这么一点心愿,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帮他了却。”
“再说,谷雨和杨草本来就情投意合,早结晚结都是结,不过是提前点时间,能让袁老亲眼看着他们成家,也算是了了老人家一桩心事,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谷雨就是钻了‘要靠自己’的牛角尖,我去跟他掰扯清楚,应该能说通。”
白晴点了点头,伸手撩了一把热水泼在厉元朗背上,“也只能这样了。其实我也明白,谷雨就是不想让人说他靠着袁家上位,年轻人有这份骨气是好事,可讲骨气也得分时候,不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走。你明天跟他说的时候,也别太硬逼他,慢慢劝,他会想明白的。”
“我知道轻重。”厉元朗闭上眼,任由热水漫过肩头,“袁老这一辈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临了就盼着这点家事圆满,我们就算费点口舌,也得帮他达成心愿。我明天就给谷雨打电话,尽快把这事定下来,也好给袁廷嘉那边回个话。”
厉元朗洗完澡,白晴给吹干头发的时候,不由得提醒他,“你先和廉明宇成为亲家,要是再与袁廷嘉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当心惹人非议。”
厉元朗冷笑一声,“政治联姻历来是权力场上各方势力抱团取暖的筹码,可谷雨和杨草不一样,他们是真心相悦,又不是拿婚姻做交易,有什么可非议的?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想着靠联姻攀附什么,就算真成了亲家,也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白晴拿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随后又继续搅动着厉元朗的发丝,轻声道:“我就是提醒你,现在上面正盯着各级干部的家风问题,真要是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给你扣个搞利益联结的帽子,反而麻烦。”
“身正不怕影子斜。”厉元朗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子里白晴的身影,语气淡然,“这些年我遭过的诬陷扣过的帽子还少吗?哪一次不是不攻自破?真要是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我接着就是。比起袁老的心愿,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白晴关掉吹风机,用梳子慢慢梳开厉元朗的头发,低声道:“也对,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怕这点闲碎语?反正你该让的也让了,该给和不该给的也给了。上面要是还对你不依不饶,也是太过分了。别忘了,咱们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厉元朗抬头看了看白晴,似乎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
“看什么,看了十几年还没看腻!”白晴使劲白了厉元朗一眼。
不对,厉元朗突然感觉白晴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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