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点点铺满了整座钱江,他捏了捏兜里那枚装着证据的优盘,心里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硬仗,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走出这一步。
只要能还清白给无辜者,能把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蛀虫挖出来,就算压力再大,他也必须扛着。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厉元朗已经整整三天没回家了。
当他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里的时候,白晴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望着冷清的家里,厉元朗询问孩子们情况。
白晴告诉他,谷雨和杨草昨天飞去河谷市,看望杨草爷爷袁老了。
郑立在广南,陪着郑海欣过年。
清清和厉玄特别喜欢媛媛的儿子,第一次当舅舅和小姨,让他俩稀罕得不行,说啥也要在那里住两天。
而第一次当妈妈的媛媛,也因为有这俩最小的弟弟妹妹陪伴,不至于显得孤单。
厉元朗听完笑了笑,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松。
白晴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事情都捋顺了?你这几天压力大,你可别熬坏了身子。”
厉元朗握住妻子的手,指尖还有点凉,他笑了笑说:“没事,证据都齐了,该说的话也都递上去了,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占着理,不用怕。”
白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了解厉元朗的性子,他认定了要做的事,是谁都劝不动的。
自己只要在家守着,家里打理好,不让他分心就行。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你去泡个澡,美美睡上一觉。别的不用想,问心无愧就行。”
厉元朗轻轻攥住白晴的手,送去一个感谢微笑。
这几天,真把厉元朗累坏了。
没睡几个好觉,有时候几乎连轴转。
他不年轻了,已经五十五岁。
这个年龄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是安安稳稳在家带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了。
哪还用得着像这样熬夜,顶着重压办案子。
可厉元朗放不下啊,他身上担着碧之省几千万干部群众的信任,手里握着还齐道海清白的希望,这个时候他歇不了,也不能歇。
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厉元朗裹着睡袍出来,往床上一躺,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过手机一看,是卢海波公室打来的,厉元朗顿时清醒了大半,坐直了身子接起电话。
“厉书记,请您务必于后日上午十点,到卢部长办公室来,并且带上张豪一案的相关材料,当面向领导汇报。”
一听这话,厉元朗立刻明白,这是要当面听取整个案件的详情,他立刻应声答道:“好,我记住了,后日上午十点准时过去,所有材料我都会提前准备妥当。”
挂了电话,厉元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了床。对方主动约见,说明卢海波已经把情况递了上去,上面也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这件事终究要放到台面上说个清楚,这本身就比捂着盖着强。
他走到客厅,白晴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出来,看到他醒了,便说道:“锅里温着小米粥,我给你盛一碗出来垫垫?”
厉元朗点了点头,靠在餐厅椅子上,看着白晴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即将到来的会面而生出的紧绷感,又散了不少。
喝了小半碗粥,他钻进书房,开始重新梳理汇报用的材料,把证据按照时间线重新排序,又把宋伟忠交代的关键细节一条一条摘出来,确保汇报的时候条理清晰,没有遗漏。
忙完这一切,厉元朗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再次前往京城,重任在肩。
厉元朗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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