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思来想去,发达地方人才多,不缺我一个。反倒是那些欠发达的山区县,缺年轻、懂专业的干部,缺愿意沉下心干实事的人,那里才更需要我。”
厉元朗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着谷雨眼睛里亮着的光,语气郑重,“我再问你一遍,去基层不是说一句口号就能行的。我当年在基层蹲点的时候,冬天住没有暖气的土坯房,夏天蹲在田埂上吃凉饭,遇到不讲理的群众,受了委屈还得陪着笑,这些苦,你真能受得了?”
“我受得了!”谷雨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在砖头村支教一个月,苦我尝过,也知道基层工作难,可我不怕,难才更要有人去干啊。”
厉元朗听完,朗声笑了起来,对着廉明宇摊了摊手,“你看,这孩子已经把路想清楚了,我这个当爹的,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
廉明宇也跟着笑,对着谷雨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有你爸当年那股劲儿,我服了。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就大胆去闯,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别憋着,尽管开口,我们这些长辈总能帮你搭把手。”
正说着,病房里传来孩子清脆的啼哭,几人连忙放下话头走了过去,原来是小家伙饿了,韩茵已经冲好了奶粉,贾蔓茹正抱着小家伙哄着喂他。
不大一会儿,小家伙就含着奶嘴停了哭,皱着小眉头吃得香甜,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窗外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众人又都将目光看向窗户外面。
只见漫天炸开的烟花把暗沉的夜空染得亮如白昼。
红的、金的、绿的光团落进窗里,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得喜气盈盈。
厉元朗看着眼前的景象,再看看围着孩子笑闹的一家人,只觉得这么多年所有的奔波和辛劳都在此刻落了根,心里满是实打实的安稳。
新年新岁,新生命落地,年轻人也有了自己的方向,一切都正好。
午夜一过,鞭炮声逐渐变小,稀稀拉拉的。
考虑到媛媛和孩子要休息,白晴提议,大家全都散去,只留下贾晓维、贾蔓茹和韩茵三人负责照顾。
其余人,去贾晓维家也行,去韩茵家也可以。
韩茵的家是别墅,有的是房间,且保姆也在家,早已准备好年夜饭,供大家享用。
可这会儿,廉明宇把厉元朗叫到一边,偷偷问:“想不想喝一杯?”
厉元朗也有此意。
只是韩茵家不方便,贾晓维家里没人,可也没有厨师。
这么多年来,厉元朗很少做饭,厨艺早就退化。
然而,大过年的,大酒楼营业,可他们身份终究不一般,不宜抛头露面。
于是,厉元朗招手叫来陈子荣,问他能否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去处,安排四个小菜一壶烧酒。
陈子荣却说:“市委招待所就可以。陆书记早就安排好,留下部分工作人员值班,随时为您服务。”
陆阳还真有心了。
“好吧。”厉元朗点头应允,并且一再强调,不要搞大排场,几样清淡口味的小菜即可。
白晴自然理解厉元朗,只是叮嘱,不让厉元朗和廉明宇多喝,适量为止。
其实,白晴本可以不急着来。
但她终究是厉元朗的妻子,媛媛不是她亲生的,考虑厉元朗的关系,她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而且,厉元朗和廉明宇都是头一次做爷爷,难免兴奋过头,万一喝多伤了身体,太不值得了。
厉元朗当即打了保票,和廉明宇分乘各自座驾,直奔市委招待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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