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明宇和你还是儿女亲家,亲上加亲。据说,你们俩个以前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彼此算计的对头了呢?”
“团结至关重要,尤其你们都已是主政一方的大员。明宇年轻有魄力,有想法,敢想敢干。但也有缺点,气盛容易得罪人。”
“你们两个总是别别扭扭的,这可不符合我们对你们的期待,也不利于稳定团结。”
厉元朗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钟老这趟来,是当和事佬来了,而且还是偏着廉明宇说话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疾不徐,“钟老,我到碧之省工作,始终把团结摆在第一位,凡事以工作为先,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先,从不搞个人算计那一套。至于我和廉书记之间,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在一些事情方向上看法不同而已。”
“看法不同可以谈嘛,坐下来慢慢谈,总比憋在心里互相较劲强。”
钟老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明宇有意见,觉得他在有些事情上做得不地道。可话说回来,都是为了工作,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家和万事兴,你们团结了,才能一门心思做好各项工作,你们俩也才能都有好前程。”
厉元朗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话。
他看得出来,钟老这是收了廉明宇的人情,才出面说这番话。
什么团结稳定,说到底,就是要在关键时刻,给廉明宇让路。
“钟老,我记住您的教诲。”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我这个人,从来不在乎个人的进退得失,这辈子能为老百姓多办几件实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再者,对于明宇,我该让的已经让过了。”
这句话,才是此次见面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是啊。”钟老脸上瞬间闪现一丝尴尬。
厉元朗的遭遇,他岂能不知。
每每到了超车的时候,不是发动机没劲儿,就是没油了。
眼睁睁看着人家扬长而去,连尾灯都看不见。
凡事讲究个公平竞争。
你廉明宇总是暗中下绊子,搞小动作,以势压人,厉元朗对他没有想法,肯定不现实。
所以说,哪怕钟老以和事佬身份,想要调和二人的矛盾,也要讲清楚是非对错,不能只要求厉元朗忍让退让。
厉元朗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钟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钟老,我再重申一次,我和廉书记之间,不是私人意气之争。有些项目关乎碧之省几十万老百姓的生计,有些原则关乎公平正义,这些地方,我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我厉元朗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靠的是老百姓的认可,靠的是组织的培养,从来没想着靠抢位置、挤对手往上爬。但如果有人想着为了个人前程,损害老百姓的利益,破坏组织的规矩,我厉元朗第一个不答应。”
话说得敞亮,也直接戳破了窗户纸,茶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松风呜呜地扫着玻璃。
钟老看着厉元朗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元朗啊,你还是这个性子,一点都没变。我知道你心里有原则,有百姓,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说的也对,凡事都讲规矩,都有底线,不能一味要求一方忍让。我今天找你过来,也不是非要逼你做什么,就是把话说开了,总比隔着一层隔膜强。”
“我懂。”厉元朗点了点头,“谢谢您肯过来跟我讲这些心里话。我始终服从组织安排,不论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做好手里的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和老百姓的信任。”
钟老点了点头,看着厉元朗,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是除夕,你赶紧回家吧,白晴肯定在家等你吃团圆饭了。”
厉元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钟老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元朗,你等一等。”
厉元朗马上站定,转身看向钟老。
“元朗,关于你和明宇之间的关系,我不想说别的。可是有一点你也要考虑进去。”
厉元朗忙说:“请钟老明示,我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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