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问得李镇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人忍不住开口,“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吉田的项目给我们镇带来了多少税收,解决了多少就业,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否定人家的贡献嘛。”
“一点小问题?”厉元朗声音沉了下来,“全村人的生计都要没了,这叫小问题?什么时候老百姓的活路,还不如外商的税收重要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这件事我既然遇上了,就不可能不管。”
“你们要是真的心里没鬼,明天就陪着我上山去采样,拿去检测,要是真符合标准,我给吉田道歉,要是不符合,那这事,就得有个说法。”
李镇长看着厉元朗不容置喙的样子,心里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擦着汗点头答应,说明天一早就过来汇合,陪着一起上山采样。
等人走了之后,白晴端过一杯凉茶递给厉元朗,轻声说:“你这么一闹,明天他们指不定会做什么手脚呢。”
厉元朗接过茶喝了一口,淡定说道:“他们做手脚没关系,我早就留了心眼,刚才让如兰已经拍了不少排污的照片,还取了水样,明天就送去检测。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边,李镇长坐在车里,面色铁青。
副驾驶位置上的徐副镇长忍不住吐起了槽,“不就是一个被撤职的省级干部么!”
“镇长,要我说,咱们工恭敬他,叫他一声厉同志,已是仁至义尽。”
“反正他又管不到咱们,拿他的话当成鞋垫子,他也没招儿。”
李镇长身体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叹气道:“哪有那么简单啊。别看厉元朗现在没当什么职务,可是连咱们的金书记都对他敬重有加。”
“就说前两天,他在湖桥派出所整得那一出,湖首区的张区长、分局的李副局长,还有刘明贤几个,都要接受不同程度的处理。”
“张区长要受处分,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未知数。可李副局长和刘明贤就惨了,别说丢官了,纪委还要介入,那样的话,恐怕就要吃几年牢饭了。”
李镇长的话音落下,徐副镇长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这么厉害?那……那咱们刚才答应上山采样,这不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万一真查出问题,谁也跑不掉。”
李镇长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闷声说:“不答应能怎么办?厉元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把话撂这了,你不答应,他能直接捅到市里去,到时候性质更严重。”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先跟着他上山,暗地里通知吉田那边把明面的排污口先堵上,能蒙混过去最好,真蒙混不过去,也只能把责任推给吉田,咱们摘干净再说。”
车一路往镇政府开,车厢里一片沉默,谁都没再说话,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响,压得俩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晚饭前,如兰从外面回来。
外婆一脸疑惑,“下午就没看见你,也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打你手机不接,都把我急坏了。”
如兰笑眯眯的安慰外婆,“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走丢。我去办点事儿,由于匆忙,手机没在身边。”
说着,眼神往厉元朗居住的客房方向看了看,冲着外婆做了个鬼脸,直奔房间而来。
敲门进来,厉元朗正在看手机,白晴则在一旁低头写着东西。
一见如兰进来,厉元朗缓缓摘掉花镜,问:“那件事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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