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乡野,数万百姓彻夜未眠,人人屏息等候州衙判决。当行刑号令传遍四方,当赵启元一众首恶被押赴市曹,冬日微凉的晨光洒落永州大地,积压数年的阴霾一朝散尽。
刑场四周,百姓人山人海,无人喧嚣,无人唾骂,唯有无数热泪滚落。
“贪官终于伏法了!”
“我们的冤屈,终于有人看见了!”
“陛下青天,救了我们永州数万活人!”
压抑数年的惶恐,绝望,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新生的狂喜。无数老者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哽咽不止;年少孩童望着澄澈天光,眼底第一次亮起盛世的光亮。
一夜之间,永州天地翻覆。
城中刻意装点的繁华依旧,却再也无半分虚假浮华;城外破败荒芜的村落之上,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盛世天光。
首恶伏诛,黑网崩塌,肃弊并未止步。
次日天明,永州全境戒严解除,夏凤卿率天机营暗卫全面接管州衙,县衙,税司,粮仓四大核心要害,彻底封存旧档,清算旧账,杜绝残余势力串供毁证,隐匿赃款。
夏凤卿行事素来沉稳缜密,滴水不漏,她将暗卫分为五队,各司其职:一队核对五年税册台账,逐笔清查私征苛税,截留公银明细。
二队盘查官仓粮储,清点被克扣,挪用的赈灾粮,农耕种粮。
三队核查乡绅家产,登记抄没田亩,银两,物资。
四队走访各村村落,登记百姓受损明细,伤残孤寡户数。
五队驻守水陆关口,严防残余爪牙逃窜,转移赃物。
整套流程层层闭环,环环相扣,无一处疏漏,无一丝漏洞。
卞文绣则主动请缨,带队下乡巡访各村。
她褪去杀伐凌厉的劲装锋芒,待人赤诚温和,耐心倾听百姓冤屈,逐一记录家家户户的苦难遭遇。
遇有老者行动不便,残者无人倾诉,孤者无依无靠,她皆亲自问询,逐条登记,分毫不敢遗漏。
她性子直爽嫉恶,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每听闻一户人家因苛税流离失所,因盘剥家破人亡,心底便多一分沉重,愈发笃定要彻底肃清余弊,还万民公道。
戚白荟坐镇州城中枢,冷眼甄别残余官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