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的是,三州粮储账册每年都会单独封存,绕过三司终审,由州府直接报备内阁,借着西南边境偏远,巡查疏漏的便利,五年间从未被彻查,得以肆意妄为至今。”
地域偏远,巡查缺位,人脉庇护,利益捆绑,四重壁垒,铸就了这桩横跨三州,绵延五载的惊天贪腐巨案。
赵崇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继续叩首供述:“陛下,臣只是最底层执行者,身微轻,不敢不从。三州官吏早已约定,但凡依附抱团者,年年评优,岁岁安稳;但凡执意不从,敢于直者,尽数出局,永无仕途。五年下来,西境州县官吏,无人敢逆大势,无人敢守本心。”
他所非虚。
当一个地方的官场,清廉守正成为异类,贪腐徇私成为常态;当勤政爱民无路可走,粉饰钻营平步青云,世道人心便会彻底倾斜,吏治根基便会彻底腐朽。
“朕知晓你是棋子,却绝非无辜。”
林止陌抬眸,眸光清冷如霜,字字分明,“被动胁从是一罪,主动迎合,变本加厉,压榨万民,粉饰太平,是另一重罪。你明知预征苛政逼民流亡,毁田耗国,非但不曾陈情止损,反倒层层加码,年年递增,靠着万民血泪博取清官盛名,五年心安理得坐拥优渥仕途,何谈无辜?”
一语诘问,堵死赵崇所有辩解余地。
赵崇身躯巨震,面如死灰,再无一辩驳,唯有伏地痛哭,悔恨滔天,却为时已晚。
夜色渐深,西风穿窗而入,卷得烛火忽明忽暗。
林止陌抬手,指尖轻叩桌案,沉声落旨,雷霆定局:“墨离,即刻传朕密令,封锁西境三州所有水陆要道,关隘渡口,禁止任何官吏,乡绅,粮商私自出逃,隐秘转移资产。”
“调天机营半数精锐,分赴三州州府,即刻锁拿凉川,定安,永平三州刺史,通判,粮储司,巡检司核心官员,全数羁押候审,不许一人脱逃。”
“封存三州近五年所有粮税账册,仓储记录,官员考核文书,河道运粮台账,连夜押送回京,交由三司会审,逐条核验,层层彻查。”
“通告三州十余县,即刻废除所有预征粮税,耗损规费,仓费杂费等违制苛例,所有超前征收的粮米,逐一登记造册,日后尽数折算归还给百姓。”
一道道圣旨清晰利落,条条直击要害,不纵容,不姑息,不遗漏,瞬间斩断三州权网的所有退路。
墨离朗声领命:“臣遵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