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繁华盐道之上,往来皆是常年行走河道的老手,却对浮尸视而不见,漠然规避,这般反常景象,透着刺骨的诡异与冰冷。
“下车查看。”
林止陌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已然察觉此事绝非寻常溺水命案。
二人相继下车,暮色晚风寒凉,河面腥气愈发浓重。
苏晚晚虽心生怯意,却依旧稳稳随行,不曾退缩半分,眼底满是审慎凝重。
墨离率先上前,脚步轻缓,蹲身细致查验尸身,片刻后起身回禀,神色愈发冷峻:“公子,死者确为本地盐户,年纪三十上下,手脚布满常年晒盐,运盐的厚茧,是底层劳作之人。”
“尸身无溺水窒息的青紫瘀痕,口鼻无泥沙淤积,并非溺水身亡。周身无打斗外伤,无撞击伤痕,死因蹊跷诡异。唯独后颈处有一处细微暗肿,皮肉暗沉,似是被极细的钝器骤然重击,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绝非寻常市井斗殴所为。”
精准暗击,无痕杀人,事后弃尸河道,伪装成溺水意外。
这般干净利落的灭口手法,绝非市井无赖,乡间仇怨所能为,必然是有恃无恐,手握势力,精通掩人耳目手段的人,刻意为之。
“最关键的是。”
墨离话音微顿,道出最诡异之处,“此地河道每日往来数百船,沿岸村落密集,白日人流不绝,若昨夜深夜弃尸,不可能无人察觉。可今日整日,无人上报命案,无人前来认尸,无人议论分毫,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一具活生生的人命,离奇暴毙,无端弃尸,竟在繁盛盐道之上,悄无声息,无人问津。
这已然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而是一方天地被彻底把控,黑白颠倒,人命如草芥的铁证。
林止陌缓步走到河滩之侧,居高临下望着冰冷僵硬的尸身,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褪去,层层寒意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