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张文修跟赵中贵并不熟,对方跟他也没啥渊源,张文修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干部的起起落落,他很少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产生同情心。
但因为有蔡明轩的事在前,这就让张文修多少有点为赵中贵抱打不平的想法。但想法归想法,张文修终归不可能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赵中贵去对抗黄国宝的意志,他连蔡明轩都保不了,又怎么可能为赵中贵去得罪黄国宝。
黄国宝爱咋折腾就咋折腾!这是张文修此刻唯一的想法,无非是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安排罢了,黄国宝想让谁干就让谁干,张文修既不敢拦也没法拦,他知道自己也拦不了。
顿了顿,张文修问道,“黄书记,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黄国宝笑了笑,“没有了。”
张文修眨了眨眼,起身道,“黄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黄国宝闻,盯着张文修多看了两眼,对方好像一刻也不想多留,这很容易让人觉得张文修是对他有啥意见,黄国宝突然想到了之前蔡明轩的事,眉头微微一挑,叫住已经要离开的张文修,“文修同志,你是不是因为蔡明轩的事对我有所不满?”
张文修心头一跳,同黄国宝对视了一眼,连想都没多想就赶紧否认道,“黄书记,那万万没有,您别误会。”
张文修说完,隐约猜到黄国宝此刻为什么会这么问,连忙又道,“黄书记,我是看时间不早了,您看外面天色都快暗下来了,我怕耽误您的工作,所以不敢多呆。”
黄国宝笑意盈盈地问道,“是吗?”
张文修眼观鼻鼻观心地回答,“是的。”
目光在张文修脸上停留片刻,黄国宝似乎要把张文修看穿一般,直至张文修脸色有点不自然了,黄国宝才摆了摆手,“行,你先回去吧。”
张文修心头一松,“黄书记,那您忙。”
目送着张文修的身影离开,黄国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还是能感觉到张文修对他有一些不满,当领导的最忌讳下面的人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更别说对自己不满了,这让黄国宝又萌生了动张文修的想法。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黄国宝压下,事情有先后缓急,他现在优先要做的是调整东州市的一把手柳成隽,这是黄国宝当前的首要之事。
因此,不管他现在对张文修是什么想法都要排在后面,因为黄国宝很清楚一次性调整两个班子成员的难度有多大,哪怕他有家族背景支撑,但班子成员的任命权终归是在上面,很多时候他也要顾虑一些影响,不可能为所欲为。
“不管张文修有什么小心思,这家伙应该还是比较好拿捏的,倒也不必急于去做什么。”黄国宝默默想着,张文修对他的恭顺和服从他都看在了眼里,或许这是张文修装出来的,但起码说明张文修是个懂得权衡利弊和知道进退的人,这样的人,只要自己足够强,那他就不敢跟自己对抗。
想了会心事,黄国宝抽了根烟提神,随即又开始忙碌起来。
六点出头,黄国宝看完手头的文件,这才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想到等下要见到陆青红,黄国宝心情畅快,并不是他多么喜欢陆青红,而是他享受这个驯服的过程和结果。
会所的房间里,陆青红站在窗户旁,双手环抱在前面,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会所的房间位于二十几楼,窗外的视野又格外开阔,没有任何遮挡,一眼望去,几乎可以看到大半个东州市区的风景,就连省大院都在她的视线之内。
夜幕降临,城市的五彩灯光亮了起来,但再亮的灯光却也照不亮陆青红昏暗的内心,陆青红觉得自己这辈子走到现在是不幸的,婚姻的不顺让陆青红只能把精力都投注到工作上,但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她在体制里又难免碰到惦记自己姿色的人,现在的黄国宝,之前的黄定成,甚至再早之前,也有领导给过她暗示,但陆青红都未曾理会,对方如果得寸进尺,陆青红也会严词拒绝,她毕竟是级别不低的干部了,别人也不敢真的乱来,唯独这次……
轻轻的叹息声在屋里响起,陆青红不知道是感叹老天爷对自己不公还是恨自己的软弱,此时的她,心潮涌动,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她既恨自己,也恨黄国宝,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以黄国宝的权势地位,对方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非得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