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有。”
楚尘道。
“这一仗,三方死的两千。”
“他们也有名有姓。”
“都记上?”
“都记上。”
“记上,立碑。”
“立在哪儿?”
“立在西侧那片碑林里。”
“跟我那一百块,立一块。”
“谁刻?”
“你刻。”
“我刻。”
风无痕道。
“一个不错。”
“错一个字,我起来找你。”
风无痕站着,手里的纸卷,攥紧了。
“记下了。”
他开口。
“还有一件事。”
“说。”
“碑上不刻我的。”
“为什么?”
“我活着。”
楚尘道。
“活人不上碑。”
“那上什么?”
“上名字。”
他说。
“活着的,干活。”
“死了的,上碑。”
帐外的天,慢慢黑了。
风无痕走到帐门口。
“都散了吧。”
他开口。
“明天一早,干活。”
“干什么?”
“立碑。”
“立多少?”
“该立多少立多少。”
“立在哪儿?”
“西侧那片空地。”
“什么时侯立完?”
“立完为止。”
“人从哪儿调?”
“三家各出一队。”
“工钱谁给?”
“联军给。”
“联军给。”
“联军没钱呢?”
“先欠着。”
“欠到什么时侯?”
“欠到立完。”
人散了。
帐里点了一盏灯。
火光在灯下,把一屋子人的影子,照在帐布上。
楚尘靠在板头上,闭着眼。
“风无痕。”
“嗯?”
“灯别灭。”
“不灭。”
“碑料备了吗?”
“备了。”
风无痕道。
“青石三百块,刻字的凿子四十把。”
“够吗?”
“差得多。”
“那就再买。”
“钱不够。”
“联军出。”
“联军也紧。”
“紧也得买。”
楚尘道。
“先买够一百块。”
“剩下的呢?”
“慢慢来。”
灯亮着。
灯下,那卷纸摊开着。
九十三个名字,压在纸上。
像压着一片碑林。
立碑那天,天很晴。
西侧那片空地,清了三百步见方。
第一块碑,是先立给青锋岭的。
碑料是青石的,一丈二高,从百丈外的山根抬过来。
抬碑的有十六个人。
八个血冥殿的,八个赤火道的。
“起。”
“腰都直起来。”
“一二,走。”
“慢点,别磕脚。”
“石头重,压脚趾头不要紧?”
“脚趾头没了就没了,碑磕了可要命。”
“闭嘴,抬。”
石头挪到坑边,落槽。
“正不正?”
“偏了半指。”
“往东挪,挪三指。”
“往东挪,挪三指。”
“好。”
“落。”
碑立起来的时侯,在场的人都没出声。
楚尘是被抬出来的。
一张板,两个人抬着。
他的脸,还包着布。
“看得到吗?”
风无痕问。
“看得到。”
“正面那块,是青锋岭的。”
“背面呢?”
“背面刻着数。”
“什么数?”
“一千二百一十七。”
“一千二百二十七。”
石匠低着头,接了一句。
“逃出来三十个,是三十个的活。”
“碑上刻死的。”
楚尘道。
“活的,不刻。”
“那逃出来的那三十个,算什么?”
“算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