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药不够,去联军库里拿。”
“库里的药不够,去火云那儿要。”
“他不给,就跟他说,我借的。”
医修应了。
楚尘在床边站了很久。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风无痕。”
“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你说,我不出来,你退什么退。”
“现在轮到我说了。”
“你躺着,我等着。”
“你什么时侯醒,什么时侯算完。”
床上的人,没有动。
当天夜里,楚尘回了洞府。
他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丹田里,镇魔之力只剩下浅浅一层。曾经如潮水般涌动的金光,如今只剩下四成。寒狱补封印,折了三成。三源铸碑,又抽走了一部分。两次加起来,他是三个人里,耗得最狠的那个。
楚尘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
桌上,摊着一卷新的舆图。图上,从寒狱出发,一条线往北延伸,一直画出上三域的边界,还在往前。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门外,孟长老求见。
“盟主,有几件事要报。”
“盟主,有几件事要报。”
“说。”
孟长老在案前坐下,翻开册子:“第一,镇魔修士培养计划,报名的有一千二百人。”
“第二,镇魔长堤缺石料,清霄门出了七成,还差三成,火云那边答应补一批。”
“第三,哨塔的位置定了三处,图纸画好了。”
楚尘点头:“还有呢?”
孟长老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各派来投的人里,有几家的底子,不干净。”
“血冥殿的眼线,至少有五个。”
楚尘笑了笑:“那就让他们看。”
“血冥殿想看我们有多少底子,就让他看清楚。”
“留一半真,藏一半假。”
“真想看的,是从上三域外边来的。”
孟长老一愣:“外边?”
“魔脉往上走,走的是地。”楚尘站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戮幽是先锋刃。”
“它醒了,地网就有口子。”
“它背后那支魔军,早晚会顺着口子看过来。”
夜深了。
楚尘盘膝坐在窗前,闭目调息。
忽然,眉心一烫。
他猛地睁开眼。
手按上眉心那枚镇魔印。
烫得厉害。比寒狱那几次,都要烫。
他站起身,推门出洞,抬头望天。
不是寒狱的方向。
是北方。清霄门以北,越过中环通道,越过上三域的边界。
镇魔之力在他l内不受控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楚尘望着北方,站了很久。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凉意。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洞。
洞府里,舆图上那条往北延伸的墨线,在灯下静静铺着。
案角,一枚刚刚送来的密报,还没拆封。
楚尘拆开看了一眼,指尖停住了。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寒狱以北三千里,有门派一夜之间全灭,现场无一具尸首。”
他把密报放在舆图上,压在墨线的尽头。
然后缓缓开口:“三年。”
“我等不起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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